大缸和瓦罐送过来的时候,村里的人都多还是在地里忙活自己的事情。
只有一些在家做饭的妇人过来搭了把手。
看着摆满了院子的大缸跟瓦罐,铁牛婶问:“林丫头,再过两天是不是就能过来干活了?”
林昭昭说:“是啊,明天这些缸啊罐的都需要用开水跟酒消消毒才能使用,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,得叫几个人过来帮忙。”
帮忙就等于有工钱拿。
铁牛婶第一个站出来,激动道:“婶子最近有空,我来吧!”
王氏跟着说:“我也可以。”
就连钱氏也在,“我,我和闺女荷花都能来!”
明天又是摘辣椒的一天,也是李荷花准备动手的时间。
林昭昭当然不可能让她去辣椒地里的。
正好让她到家里来,有她盯着,看她还能有什么小动作。
“那就你们几人吧,等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了,就可以正式开工了!”
“好啊好啊!”
“明天我们就早早地过来!”
得知这个消息的李荷花如遭雷劈,她第一次跟钱氏发了脾气。
“谁让你帮我做决定的,我明天要去辣椒地帮忙。”
钱氏白了她一眼,“摘辣椒还晒太阳,在房子里干活有啥不好的!”
“我年底就十四岁了,难道我想干什么不能自己做主吗?”
说着,李荷花就跑出了家门。
她得跟林昭昭说清楚,她一定是要去辣椒地的,不然林光宗交代给她的事就不能完成了。
一路小跑来到林昭昭家门前,她直接连门都没有敲,就闯了进去。
她看见林昭昭正在给房子擦灰,整理好情绪走上前。
“昭昭姐,你那天说让我上辣椒地的,明天还是让我去辣椒地吧!”
林昭昭知道她肯定要来找她,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看向李荷花。
“摘辣椒我弟弟妹妹们一会儿就能干完,你不是缺钱嘛,明天上这儿来,我还准备了你们都爱吃的酸梅干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喜欢在地里干活啊!”
李荷花抓着衣角惴惴不安,说话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哦?”林昭昭定定望着她,“那你也可以上自家的地收稻子去,我这儿再找一个人就是了。”
“……”
李荷花无言以对。
向来好说话的林昭昭,今天怎么都不同意她上辣椒地干活。
焦躁的情绪使她脑子都转不动了,她努力让自己平静,可语气里夹杂着不耐却怎么也掩饰不了。
“我可以不要钱去辣椒地帮你干活,这下你总能同意了吧!”
林昭昭也不再好言好语,冷下来脸质问她:“你一定要去辣椒地的理由是什么?难不成想偷我的辣椒,悄悄卖给别人?”
听到这话,李荷花不自觉脚下一软。
“怎么可能,昭昭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!”
“我也不愿多想,我种辣椒也算侧面给村里人谋福利,万一有人坏了心思我找谁哭去?我对你也算不错吧李荷花,你应该不会那样对我吧?”
平日里林昭昭总是笑脸面对每一个人,骤然翻脸,李荷花有些不习惯,感觉林昭昭的目光犹如毒蛇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,无法呼吸。
其实,林昭昭对她的确是很好,让自己有钱赚,还会好心借钱给她。
但……
她有些纠结,林光宗好不容易回来找她,遇到了麻烦需要她的帮忙,她不能见死不救。
最终,对林光宗的感情还是战胜了她的理智。
她退而求其次道:“那我这次就不去了,下次再去吧!”
林昭昭看她还是贼心不死,只能假装跟她说:“嗯,那你先回去吧,明天记得早点过来,下次摘辣椒我再叫你。”
没有达成目的,李荷花很是失望地回到家里。
她在想,明天林光宗要是回来知道她又没有完成偷辣椒的任务,他是否会因此厌恶了自己。
“都怪林昭昭太聪明了,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啊!”
李荷花本来就不擅长撒谎,一撒谎就眼神飘忽,小动作不断。
林昭昭即便是不聪明,也能看出她的怪异之处。
翌日清晨。
林之宇带着庄清跟两个妹妹去辣椒地了。
铁牛婶等人也准时到了加工厂,林昭昭已经把水给烧开了一锅。
“婶子们,我们先把这些清洗一遍,再用烧开的水清洗,最后再用酒擦拭就行了。”
“荷花,你来帮我一起烧水。”
李荷花不情不愿地走到了茅草屋这边的厨房,默默跟着林昭昭一起烧水。
另一头的林光宗还在学堂里,今天是他跟李荷花约定好的日子。
他得在赶在刘大爷回村前,赶到城门口才行。
要是错过了牛车,他就只能花二十文坐马车回去了,二十文是他两天的饭钱,现在他只能尽量少吃才能保障用的起笔墨纸砚了。
这一次跟楚大强的交易,他必须势在必得。
然而,今天夫子讲书太慢了。
“这篇文章,你们每个人都得牢记,明年的院试是要考的。”
尚安学堂前几年考上秀才的一个都没有,夫子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一批学子中。
从前他是很看好林光宗,可渐渐地,林光宗就跟不上趟了。
学习进度还不如几个年纪小的。
尤其是此刻的林光宗,思绪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夫子很是生气,大喊道:“林光宗,今天这篇文章给我默写十遍才能离开,你再这般懒散以后也别想再回家住了。”
林光宗:“……知道了夫子。”
一直天已经完全黑了,林光宗才把十遍默写出来。
刘大爷的牛车早就回村了,没办法,林光宗只能回家找陈氏要钱。
上次从李荷花那儿借的一两银子已经给了房东,陈氏身上也没有钱,还是找隔壁邻居借了二十文给了他。
回到柳叶村,家家户户都已经准备着睡觉了。
林光宗悄悄来到李荷花家的后院,“荷花……李荷花!”
李荷花听到有人在叫她,知道是林光宗回来了。
她从睡觉的屋子里探出头,看见她娘钱氏正在堂屋中点着蜡烛绣鞋垫,便捂住肚子吆喝道:“娘,我去上个茅房!”
钱氏没有抬头,“去吧。”
来到后院,李荷花从自家的泥巴院墙翻出去,跟林光宗见了面。
林光宗问她:“辣椒呢,弄到手了吗?”
李荷花畏怯地摇了摇头,“没有,今天她让我去洗罐子了,虽然没有机会偷到菜方跟辣椒。但她还答应我下次一定让我进去,你可以再等等!”
“我等不了那么久!”
林光宗气得一拳打在泥巴墙面上,“现在辣椒都没弄到手,我的前程也跟着完了!”
等了这几天,结果等来一场空,他还花了二十文钱特意跑回来,这二十文钱他娘陈氏得给人洗一天的碗才能赚到。
见他如此气恼,李荷花心生愧疚。
她提议道:“既然不能明着进去,不如趁着天黑溜进去偷吧!”
对啊,白天不行还能等天黑再进去啊!
可辣椒地有林昭昭养的几只恶狗守着,这个问题又把林光宗给难住了。
“那几只狗守着咱们也进不去啊!”
“可以下迷药啊!”李荷花道:“我这儿有她今天给我的工钱,加上我娘之前留给我的三十文,你都拿去!”